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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蒋倩:资源收缩、人才流失,公益组织如何走出困局?

来自南都公益基金会 · 案例实务 · 原文发布日期:2026-10-16 17:00(北京时间)

收录:2026-10-16 19:5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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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年前,安徽益和公益服务中心(以下简称“益和”)理事长蒋倩用“摸着石头过河”形容机构的探索。六年后的今天,这家扎根安徽的机构走过了15个年头,中国公益行业也经历了一场深刻的变化。

从“做增量”到“做存量”,从“培育萌芽”到“抢救关键人才”,蒋倩正在经历一场从业务到心性的转型。在行业寒冬与资源收缩的双重压力下,她越来越清楚:公益生态建设,核心是“人”。而支持“人”,既需要专业与资源支持,也需要寻找志同道合者,实现精神共建。

日前,在与蒋倩的对话中,她坦诚地分享了行业剧变之下,一个区域公益支持型组织的挣扎、反思与坚守。她认为,浪潮退去,才能看清谁愿意留下来深耕。推动区域公益生态建设,终究要寻找一群志同道合的人,要投资于人,要以“人”为目的。

*备注: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本机构立场。封面使用AI工具制作。

文丨马广志

从“摸着石头过河”到“拨开迷雾”: 为什么要转向存量深耕?

问:2020年专访时,你用“摸着石头过河”形容益和的发展。如今机构成立15年了,如果用一句话概括这六年的变化,你会怎么说?

蒋倩:我觉得是逐渐拨开迷雾的过程。

2020年至2023年,疫情给整个公益行业带来了很大的冲击,很多机构都在迷茫中寻找方向,也被迫进行转型;2024年,我们继续摸索和调整。直到2025年至2026年,益和的方向才逐渐清晰。

疫情叠加政策、经济环境变化,让我们不得不重新梳理自己的定位。

过去十年,益和的核心目标是“做增量”,重点扶持萌芽期和初创期的社会组织,支持机构负责人,帮助更多公益团队落地生根。那时,我们希望通过培育一批新的社会组织,让安徽本土公益力量不断壮大。

但现在,行业环境已经发生变化,继续拓展增量的空间越来越有限。我们必须转换思路,把更多精力放在存量深耕上。

问:你说的“存量”,具体是指什么?

蒋倩:存量主要是人和组织。

在人才方面,我们开始聚焦安徽本土的关键公益人才,不再宽泛地扶持所有从业者。我们希望找到那些有使命感和情怀、具备扎实专业基础、长期深耕一线、对细分社会问题有深入理解,同时愿意分享、协同合作,具有公共精神的人。

这些人是本土公益生态非常宝贵的财富。

当行业进入调整期,一些从业者选择离开,真正能够留下来、继续在一线深耕的人越来越值得珍惜。我们把这项工作称为“存量抢救”。

在组织方面,我们重点支持有一定基础、深耕多年、已经积累了成熟服务经验的成长期机构,帮助它们梳理实践经验,提炼有效方法,形成能够持续发展的公益产品。

过去,我们支持个人和支持组织是两套相对独立的体系。现在,我们开始把两者结合起来,让关键人才与其所在团队、机构共同成长。因为人离不开机构,机构也离不开人。只支持个人,容易陷入对个人能力的过度依赖;只支持机构,又可能忽略负责人在领导力、心性和运营管理方面的不足。

只有把人和组织放在一起,才能形成更可持续的力量。

问:为什么在这个阶段,人才支持变得如此重要?

蒋倩:因为行业真正需要守住的,不仅是组织的数量,还有长期积累下来的专业能力和实践经验。

一家机构可能已经在某个社会议题上深耕十几年,负责人对服务对象的需求、当地的社会关系和问题的复杂性有着深刻理解。这些经验不是短时间内就能重新培养出来的。

如果机构因为资源不足而退出,专业人才离开,过去积累的经验也可能随之流失。

所以,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只是帮助某家机构渡过眼前的难关,更是尽可能保住本土公益实践的连续性。

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把人才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。对益和来说,转型不是简单地改变资助对象,而是重新思考:在有限的资源下,什么才是最值得投入的?

行业退潮之后: 真正需要支持的是什么样的人?

问:你观察到,当前安徽公益人才面临哪些突出问题?

蒋倩:2023年之后,行业面临的变化是多方面的。一方面,监管要求和合规成本对一些机构提出了更高要求;另一方面,经济环境变化,基金会和企业捐赠收缩,机构获得资源的难度也在增加。

这些因素叠加后,一些机构难以维持原有的运营规模,从业者也面临职业发展上的不确定性。

根据我们参与的安徽本土调研和日常观察,公益人才出现了比较明显的断层。从业者普遍存在自我价值感偏低、迷茫和焦虑等情况。

我认为,这不能简单归结为个人心态问题。一个人长期投入公益工作,如果看不到清晰的成长路径,缺乏必要的专业支持,也很难仅凭情怀维持长期投入。

当然,从另一个角度看,行业调整也会倒逼从业者重新审视自己的专业能力和工作价值。留下来的人,需要更加深入地理解社会问题,打磨服务方案,并在不确定的环境中保持行动能力。

我们观察到,真正能够持续深耕的人,未必是资源最充裕的,而是那些能够从服务对象的变化和自身专业成长中获得意义感的人。他们不完全依赖外部认可,而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件事,也能够在现实条件有限的情况下继续行动。

问:这是否意味着,益和的人才支持策略,已经从过去的“教方法”转向了“找对人”?

蒋倩:可以这么理解。

过去,我们会考虑如何通过培训、能力建设等方式,帮助更多公益从业者提升专业水平。现在,我们依然重视专业能力,但会更加关注一个人是否具备持续行动的内在动力。

我们希望找到那些在资源匮乏时,仍然能够关注具体社会问题、持续开展服务的人。他们可能并不擅长表达,也不一定拥有很多资源,但对自己关注的议题有深入理解,愿意长期投入。识别这样的人,我们主要看几个方面。

第一,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,他是否依然能够保持对社会问题的敏锐度和行动力,而不是一味等待条件成熟。

第二,他如何看待服务对象。是把服务对象当成完成项目指标的工具,还是尊重他们的主体性,真正关注他们的需求和改变?

第三,面对挫折和不确定性,他是选择退缩,还是能够调整策略,在有限条件下寻找新的可能?

还有一点很重要:他能否从服务对象的真实改变中获得持续的内在动力,而不是过度依赖外部评价。

这些因素共同决定了一个人能否在漫长的深耕过程中走得更远。

问:在行业低谷期,强调“找对人”,是否意味着要减少支持对象,把资源集中给少数人?

蒋倩:资源有限的时候,确实需要有所取舍,但这不是简单地把资源集中到少数优秀的人身上,而是要看支持能否真正产生长期价值。

我们希望找到那些有扎根能力、有成长潜力,也有可能带动周边伙伴的人。一个人如果能够在自己的议题领域持续积累,形成成熟的服务方法,再把经验分享给同行,他所创造的价值就不只是个人的成长。

这也是我们强调“种子人才”的原因。

但我们并不认为,一个人只要足够有热情,就一定能够做好公益。使命感需要与专业能力结合,也需要组织支持和良好的协作环境。否则,再有热情的人,也可能在长期消耗中失去力量。

因此,识别人才不是给人贴上优秀或不优秀的标签,而是寻找那些值得长期支持的人,并根据他们所处的阶段和真实需求,提供适合的支持。

从资助项目到支持成长: 公益人才需要怎样的支持?

问:找到这些关键人才之后,益和会如何支持他们?与传统的项目资助相比,最大的不同是什么?

蒋倩:我们的支持主要分为三个层次。

第一是识别与连接。通过在地走访、行业口碑和长期观察,发现那些在一线默默深耕的人,再通过座谈会、工作坊、互访交流等方式,把他们连接起来。

很多公益从业者长期在自己的机构里独自面对问题,容易产生孤立感。当他们发现,还有其他同行在关注相似的社会问题,也经历着类似的困境,就有机会相互学习、彼此支撑。这种连接本身就是一种支持。

第二是陪伴与赋能。我们不再只通过短期项目提供资源,而是更加关注一个人所处的发展阶段和实际需求。有时是协助梳理项目逻辑,有时是对接关键资源、引入同行督导,也可能只是提供一个能够坦诚交流的空间。

第三是经验沉淀与传播。当人才在实践中积累了有效的方法,我们会帮助他们梳理案例、提炼工具、总结经验,让原本沉淀在个人和机构内部的知识,能够被更多同行看见、借鉴和使用。

这三个层次是相互关联的:先找到人、连接人,再支持他们成长,最后让个人的经验转化为公共知识,进一步推动行业发展。

问:从项目资助转向长期陪伴,听起来很有道理,但人的成长不像项目产出那样容易衡量。你们如何判断支持是否有效?

蒋倩:这是我们目前需要面对的重要问题。

传统项目资助通常有明确的目标、预算、执行周期和成果指标。项目是否按期完成、服务了多少人、产生了什么产出,都可以通过相对清晰的方式进行评估。

但支持人的成长,遵循的是另一套时间逻辑。

我们更关注,一个人在支持过程中是否形成了更清晰的自我认知,是否建立了稳定的支持网络,是否能够在面对不确定性时依然保持行动能力。

有些变化看起来很小,比如一个原本不愿意公开表达的人,开始愿意向同行分享自己的困惑;一个习惯单打独斗的负责人,开始主动寻求合作。这些变化不一定能够立即转化为项目成果,却可能是一个人真正成长的开始。

人的成长也不是线性的。有时进步很快,有时会停滞,甚至出现反复。如果用统一的时间表和指标去衡量每个人,就容易忽略成长的真实过程。这要求我们接受更长的支持周期,也要调整自己的评估方式。不能因为某个阶段看不到明显成果,就认定支持没有价值。

当然,这并不意味着不需要评估。我们仍然需要关注专业能力、服务质量和实际成效,只是不能把这些指标当成衡量人才成长的全部依据。

问:如果人的成长无法被完全量化,那么支持型组织应该如何把握自己的角色?

蒋倩: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理解陪伴的边界。

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对方,也不能认为,只要提供了足够的资源和培训,就一定能够推动一个人发生改变。真正的陪伴,不是替对方走路,而是让他在走路的时候,知道有人看见他,有人在关键时刻能够接得住他。

支持者需要在场,但不能越位。我们可以提供资源、创造交流机会、帮助梳理问题,却不能代替对方做决定,更不能按照自己的标准去改造另一个人。

归根结底,人的成长需要一个安全、信任、有回应的环境。我们能够做的是提供土壤、光照和适时的水分,至于一个人什么时候成长、以什么方式成长,需要尊重他自己的节奏。

对益和来说,这也是工作方式上的一个重要转变:我们不再只追求完成一个个具体项目,而是更加关注人与组织能否形成持续发展的能力。

问:益和近期计划启动安徽本土关键人才支持计划,具体会提供哪些支持?

蒋倩:主要包括四个方面。

第一是非限定性资金支持。对于关键人才及其所在机构而言,稳定的资金能够缓解运营和生活压力,让他们不必把大量精力消耗在解决眼前的生存问题上。

第二是个人成长赋能,包括领导力训练和心性陪伴。公益从业者不仅需要专业能力,也需要在复杂环境中保持内在稳定,提升面对压力和不确定性的能力。

第三是公益产品的技术支持。帮助团队梳理服务逻辑、提炼实践经验、打磨解决方案,逐步形成更加成熟的服务产品。这一部分有相对清晰的评价标准,也更容易观察实际成效。

第四是社群连接与联合行动支持。我们希望把不同机构、不同议题领域的关键人才连接起来,并为他们的联合实践提供一定的小额行动资金。

我们不要求每一次探索都立即形成可复制的模式,也不简单以成败论英雄,而是希望大家能够在行动中学习、复盘和积累经验。

在这四个方面中,最难落地,也最难量化的,可能还是心性成长。专业能力和项目管理都有相对明确的评价标准,但一个人的信念、心态和内在动力,很难用统一的尺度衡量。我们无法通过一个标准化项目改变一个人,只能创造体验、搭建交流场域,让伙伴在相互影响中获得成长。

从人才到组织: 区域公益生态需要怎样的支撑?

问:过去十年,益和主要扶持萌芽期和初创期社会组织。现在把更多资源投向关键人才和成长期机构,会减少对草根组织的支持吗?

蒋倩:现在,我们实行分层、差异化支持。

我们把社会组织大致分为萌芽期、初创期、成长期和成熟期。不同阶段的机构,面临的问题不一样,需要的支持方式也不一样。

目前,成长期和成熟期机构的生存压力比较突出。这些机构深耕多年,已经形成一定的议题洞察和服务经验,是区域公益生态的重要支柱。如果它们因为资源不足而萎缩甚至退出,过去积累的本土实践经验就可能出现断层。

相比之下,萌芽期和初创期机构往往还没有形成稳定的服务能力。在资源全面收缩的情况下,如果仍然把大量资源平均分配给所有机构,未必能够产生持续的效果。

因此,我们把核心资源更多投向关键人才和成长期以上的机构,同时通过其他方式继续支持初创团队。例如,我们与蚂蚁公益基金会合作开展“蓝马甲”助老项目,筛选本土初创团队承接标准化项目,并在实施过程中帮助他们识别当地需求,在标准化服务基础上探索本土化创新。

在女性社会组织支持方面,我们依托相关平台连接了一百多家机构,其中半数以上处于初创阶段。我们通过基础培训、一对一辅导、行业互访等方式,帮助机构理解基金会的资助需求、解读招标文件、完善项目书。2025年至今,已有六七家本土小型机构在我们的辅导下成功对接外部基金会资源。

简单来说,成长期机构侧重深度赋能,初创期机构侧重普惠培育。两套体系并行,只是资源投入和支持方式有所区别。

问:支持一个区域的公益生态,除了人才和组织,还离不开资源。这六年的资源结构发生变化了吗?

蒋倩:现在,我们正在努力形成更加多元的资源格局。

过去,益和比较依赖外部资源,对本土资源的挖掘不够,这是我们反思后认识到的一个短板。2023年之后,我们开始有意识地深耕本土企业、基金会和高校资源,希望逐步减少对单一资金来源的依赖。

不过,资源多元化不意味着只要有资金就可以合作。我们更看重合作伙伴是否认同我们的价值观和工作方式,是否真正理解本土公益的需求。因为对我们来说,资源不仅是资金,也包括专业知识、人才、组织能力和社会网络。

如果双方只是围绕一笔资金开展合作,项目结束后,关系可能也就结束了。但如果彼此认同,愿意围绕共同关注的社会问题持续投入,就有机会形成更长期的合作。

所以,我们希望找到的,不只是资助方,更是志同道合的伙伴。

问:这六年,你对自己的团队管理也进行了调整。为什么?

蒋倩:以前,我把很多精力放在项目和资源对接上,习惯自己冲在前面,反而忽略了团队成员的成长。

现在,我开始有意识地放权,把项目交给同事负责,自己在过程中给予支持和指导。这样做有时会让工作进度慢一些,但如果始终由我一个人解决问题,团队就很难真正成长。

另一个变化是沟通方式。过去,我习惯从问题出发,看到不足就直接指出来。后来发现,这种方式容易让同事长期处于自我否定的状态。现在,我会更多地先看到大家做得好的地方,再讨论如何改进。团队的氛围和协作状态也有了变化。

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转变,是我对人的判断标准。过去招聘时,我比较看重专业能力和议题经验,容易因为一个人能力强、有热情,就对他抱有较高期待。后来发现,专业能力和个人人格并不是一回事。现在,我会更加关注一个人的同理心和为人处世的底色。能力可以通过学习和实践提升,但一个人如何对待他人、如何面对利益和冲突,同样决定着他能否与团队长期同行。

公益本质上是一项与人打交道的事业。过去,我们可能把九成精力放在做事上,却没有充分认识到人的复杂性。现在,我们开始学着接纳这种复杂性,也更加理解,组织管理不仅是分配任务、完成目标,更是如何让一群人能够相互信任、共同成长。

退潮之后,寻找真正的同行者

问:如果把时间再往后推六年,你期待安徽公益生态发生哪些变化?

蒋倩:我期待安徽能够涌现一批志同道合、彼此支撑的核心公益人才。他们不一定来自同一家机构,也不一定从事同一个领域,但能够围绕共同关注的社会问题开展协作,持续打磨成熟的、本土化的解决方案。

我也希望,行业能够逐渐形成一个共识:人的发展才是最大的公益。我们支持一个项目,不应只是为了完成某个指标;支持一家机构,也不应只是为了让它维持运转。最终,我们要关注的是,这些投入能否帮助人和组织形成持续回应社会问题的能力。

当然,未来仍然充满不确定性。对于政策和行业环境,我保持理性悲观,但在行动上必须积极。所谓理性悲观,是要看清现实的约束,不对未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;所谓积极行动,是即便看清了困难,依然愿意进入现场,在具体的社会问题上持续探索。

问:你对新进入公益行业的年轻人有什么建议?

蒋倩:我想说,活出自己。

有些人认为,现在的年轻公益从业者比较自我,抗风险能力也不够强。但我看到的另一面是,他们中的很多人更愿意真实地面对自己和行业现实,不会为了迎合复杂的人情关系而过度内耗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处事方式。年轻人的坦诚和直接,也可能成为他们在复杂环境中保持独立判断的力量。

公益是一场漫长的修行。你可能会遇到资源匮乏、不被理解、付出得不到认可,甚至长期内耗的时刻。看清了现实和人性的复杂之后,不要因此失去行动的勇气。

我越来越相信,公益人不必执着于寻找遍地的资源,更重要的是寻找一群理念相近、有价值认同、能同频共振的人。当一群人能够围绕共同关注的社会问题聚集起来,彼此陪伴、相互支撑,即使外部环境并不宽松,也仍然可能找到新的行动空间。

问:如果用一句话总结这15年的实践,以及你对未来的判断,你会说什么?

蒋倩:浪潮退去,才能看清谁愿意留下来深耕。

行业繁荣的时候,大家有很多机会,也容易把资源、规模和成绩当成衡量发展的标准。到了低谷期,我们才会更清楚地看到,一个人为什么做公益,一家机构真正坚持的是什么,以及哪些人愿意为了自己认同的价值持续投入。

益和接下来的工作,就是找到这些人,支持他们成长,把他们连接起来,让各自积累的经验能够形成更大的力量。

归根结底,公益生态建设不是简单地增加机构数量,也不是不断推出新的项目,而是让那些真正理解社会问题、尊重服务对象、愿意长期行动的人,有机会成长起来,并与更多同行者形成持续的合作。我们经常说要“投资于人”,意思不是把人当作实现项目目标的手段,而是承认人的成长本身就有价值。只有当人真正成为公益的目的,项目、组织和生态建设才有可能走向更长远的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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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 处大动图已转为静态预览,完整动画请查看原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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